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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米·卖米

时间:2019-09-29 17:40:52 来源:横县纪委监委 覃国托 浏览次数:

“咦,这米饭很好吃,这米多少钱一斤?在哪买啊?”
    “没有呀,这米不是我买的,是阿爸今天中午从村里带上来的”。
“阿爸今年春季不是不种水稻了吗?家里还剩有余谷给我们?
“有呀,他说现在家里还有差不多二百斤,去年12月他还卖了二百多斤呢,再过个把月晚稻又可收成了,所以趁着周末有空他回去碾了几十斤米,专门带上给老弟和我们的”。
晚饭时,我和妻子边吃边就父亲带来的稻米聊了起来。
“说来还真不信,一个人种这一亩几分地水稻,一家十几口人吃不完,还有余粮卖”,妻子感慨道。
“是啊,阿爸也经常这样讲,看来他对这挺有成就感的,不过也难为他了,一把年纪还这样辛苦!”,我带着沉思回应着。
父亲与共和国同龄,今年70岁了。去年老弟让父母亲到县城住,一来能帮照顾小孩,二来是不想让他们在村里再那么辛苦地做工。可闲不住的父亲还总惦记着他那一亩三分田地,趁着周末老弟弟媳休息,周五下午便骑着那辆特意买的电车赶回村里打理那些农作物,到了星期天下午再返回县城,回来时常常带上一些自己种的稻米、蔬菜等。这不,昨天下午他又弄了两袋米上来给我们。吃着用父亲送来的大米做的饭,我又不由地想起父母亲往昔的勤劳与艰辛。
父亲是一个吃苦耐劳、老实本分的农民,他和母亲几十年如一日地在村里艰辛地劳作,艰难养育我们四兄妹。80年代初分田到户后的那几年,我们正在念小学,记忆中,我们家的生活来源就靠父母耕种从村集体分到的2块共1.3亩的水田和几分旱地,父母没日没夜地在这一亩几分地上耕作,一年到头也只是收成几百斤稻谷和百来斤的玉米、木薯,生活十分困苦,一日三餐几乎都是吃稀得照见影子的木薯粥、玉米粥,只有在农忙时节的晚餐才能吃上一人一碗的米饭,菜,似乎永远只有炒玉米、红薯叶三两个素菜,吃上豆腐或鸡蛋都是奢望。那段日子,由于粮食短缺,油水少,无论是父母亲还是我们小孩,食量都特别大,为了填饱肚子,父母亲种些南瓜、红薯等之类当辅粮,但仍常常吃不饱。父母亲做饭餐时,总是在木薯粥中或米饭上放几个用木薯粉搓成的木薯团一起煮,那些木薯团很难吃,当年吃木薯团的那种味道以及饥饿的感受至今我们还都记忆犹新。每每到了青黄不接的4、5月,家里的米缸就见底了,这时父母亲常常愁眉不展。因为收入少没有钱,父母亲只能忍痛将留来下蛋的几只老母鸡卖了换钱,或向叔伯、亲戚借点稻谷,或借点钱买些米应付着,每年总是要借上好几回才能度过这艰难的“5月关”。每当回忆起这些情景,我仍深深地为家里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困顿处境唏嘘不已。
在我们时上初中的90年代初期,年壮力强的父母不再种水稻了,将田地改种淮山、凉薯、白菜、葛根及龙眼、黄皮树苗等经济作物,每年养几头猪,农闲时,父亲还外出做些建筑泥水工,母亲则在村里帮人做些零工。父母亲辛勤劳作,靠着种植这些农副产品和务工,家里的收入逐渐增加起来,我们一家不再为在青黄不接的4、5月里无钱买米吃而发愁。那些年收成的时节里,父亲隔三差五用他那辆修了再修的28吋五羊牌单车将农副产品拉到圩镇售卖,傍晚时分买回三二十斤米,还时不时还买回斤把猪肉,或者是鱼。每每这时,我们三兄弟最开心,以至于我们总是盼着父亲赶圩归来,那种期盼之情至今仍在脑海萦绕。就这样,父母亲不停劳作、省吃俭用,硬是一元一元地挣钱供我们几兄妹念初中、中专直至毕业,在我毕业那年,父母亲借了些钱,与叔伯几家一起新建了两层的楼房。
我们兄妹工作成家后,家里的衣食住行条件日益改善起来,父亲也享受了养老金。但父亲和腿脚不便的母亲还是闲不住,舍不得这些田地,继续耕种着这些田地,父亲甚至还和村中的兄弟一起去建房,这些年来除去家庭日常开支,竟也有了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一些积蓄。近几年,父亲由于身体原因,不再种植劳动强度大的经济作物了,又种回水稻,父亲虽已年迈体弱,但每年仍能产收2000多斤稻谷,父母亲和小婶及几个小孩在家里吃不完,父母亲在我们回去时总是为我们准备好米让我们带回县城吃。即便如此,每年还有一些余粮出售。
米,这个现在看来再普通平常不过的粮食,于父辈们而言,那可是在那段艰苦岁月里艰苦劳作最渴望获得的奢侈品,更是一种难以割舍的情结。父母亲组建家庭养儿育女从缺粮买米艰难度日到生活改善售卖稻米的生活点滴发展变化,和千千万万个家庭一样,见证了中华大地农业农村农民从贫困落后、温饱难保的艰苦岁月到物质丰富、幸福生活的日新月异巨变,见证了共和国从建国初期一穷二白、百废待兴到新时代全面发展、富裕强大崛起的光辉历程,这背后无不深含着千千万万艰苦奋斗的父辈们的辛勤汗血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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